当代潮流青年约饭聚会游戏首选

  剧本杀行业法律风险指南

  当代潮流青年约饭聚会游戏首选——剧本杀的那些法律风险

  近年来,剧本杀已经成为主流的线下娱乐方式之一。网络自媒体时代,越来越多的人有了更强的自我意识,想获得表达自我的权力,沉浸式戏剧为其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剧本杀是戏剧和游戏的融合,在戏剧文化离当今很多年轻人越来越远的时候,“剧本杀”将戏剧以另一种面貌呈现在了人们眼前。

  传统桌面游戏、三国杀、狼人杀的游戏内容及形式较为单一,主要依靠场上玩家不同的发言能力得到不同的游戏体验,而剧本杀每个剧本都有故事情节,可通过年代、主题、故事情节等类型,加持玩家演绎,同时以寻找、查找真凶为目的,有更为丰富的游戏体验,增加玩家互动体验感。

  当代潮流青年约饭聚会游戏首选——剧本杀的那些法律风险

  “剧本杀”属于实况角色扮演游戏的一种,“互动”与“沉浸”是“剧本杀”最大特点。“剧本杀”中,组织者分发给每个玩家各自的角色剧本,但自己剧本中的故事并不完整。“剧本杀”的完整故事情节是需要通过游戏的进程,合并所有人的故事线,在游戏最后进行完整的。还原出完整的故事情节,也是这个游戏的关键乐趣点所在。

  一、剧本杀是什么?

  剧本杀起源于英国,原型为“谋杀之谜”(Mistery of Murder),是一类真人角色扮演游戏。游戏全程以剧本为核心,由DM(游戏主持人)引导。通常会有一名玩家在其他玩家不知道的情况下扮演,玩家通过多轮搜证、讨论、推理,最终票选出,并破解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最后由DM公布。

  2013年,一款名为《死穿白》(Death Wears White)的英文剧本杀传入国内,标志着剧本杀行业在国内的兴起,但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状态。直到年,明星推理真人秀《明星大侦探》的热播将这款游戏带入主流大众的视野,才激起了广大桌游爱好者的极大热情。直到 年,芒果 TV 推出的综艺节目《明星大侦探》在国内热播,引起很大反响,“剧本杀”才开始在全国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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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艾媒咨询《年中国剧本杀行业用户研究及标杆企业案例分析报告》)

  根据《年中国密室行业洞察报告》,全国的“剧本杀”店数量从2400家飙升到12000家,一年增加了一万家。截至年底,中国约有6500家“剧本杀”企业。江苏省在“剧本杀”公司数量方面居其他地区首位,其次是陕西省和湖北省。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全国“剧本杀”门店已经超过两万家,总玩家数量超过5000万,产生的互动数值超过1.6亿。

  二、剧本杀受法律保护吗?

  “剧本”是剧本杀的核心,剧本杀的竞争力归根到底是“剧本”本身。剧本杀的“剧本”一般需要包含完整的故事背景、人物剧本(一般四到五人,甚至十几人不等,人均5000字以上)、线索、组织者手册(包含流程信息、特殊玩法说明、故事揭秘等)。

  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一)文字作品;……(九)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剧本”的文字组合具有独创性,那“剧本”就属于《著作权法》的“文字作品”,当然受到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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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实体剧本杀消费洞察报告》)

  剧本杀除了文字外,也会涉及图片、音乐、视频等要素营造环境。如果剧本杀涉及图片或者照片,其中的有可能构成《著作权法》的“美术作品”,照片可能构成《著作权法》的“摄影作品”。剧本杀过程中使用的音乐和视频,分别有可能构成《著作权法》上的“音乐作品”和“视听作品”。剧本杀除了“剧本”本身外,剧本杀涉及规则、玩法、场景和情节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的作品?“换皮剧本杀”是否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在《太极熊猫》诉《花千骨》手游“换皮抄袭”案中,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不保护抽象的思想、方法,只保护对思想的具体表达。网络游戏中对于玩法规则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区分游戏作品中相应的玩法规则属于思想还是表达,应当要看这些玩法规则是属于概括的、一般性的描述,还是具体到了一定程度足以产生感知特定作品来源的特有玩赏体验,如果具体到了这一程度,足以到达思想与表达的临界点之下,可作为表达。

  对于剧本杀产业而言,剧本杀中涉及规则、玩法、场景和情节的设计与制定同样需要投入智力劳动,其创作周期较长、资金投入密集,开发者渴望用玩法吸引玩家。因此,如果剧本杀中涉及规则、玩法、场景和情节等游戏规则作为智力成果,构成独创性的表达,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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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源:36氪《年中国剧本杀行业研究报告》)

  三、剧本杀行业法律风险有哪些?

  (一)剧本杀著作权侵权风险

  剧本杀主要由文字、图画、服装、道具、视频、音乐等要素组成,这些要素均涉及著作权。不管是线上APP剧本杀经营者,还是线下(桌面剧本杀、实景搜证剧本杀、沉浸剧场),都会面临剧本杀涉及著作权授权许可的问题,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剧本的文字、图片、音乐、视频等剧本内容的,涉嫌侵犯剧本内容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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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杀经营者使用直接购买的盗版“剧本杀”成品,并不构成对著作权侵权,但剧本杀经营者在网上购买盗版“剧本杀”,下载后自行打印制作成套卡片,则构成对著作权侵权。同时,根据新修订的《刑法》,对于以营利为目的,侵犯他人版权所得数额较大的,还可追究其刑事责任,处以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在张墨一与陕西新月知微电子娱乐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案中,张墨一是国际知名的插画家,绘本画师,影视游戏美术概念设计师。张墨一以水浒人物为灵感,先后创作了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等七幅人物美术作品。陕西新月公司制作并通过网店销售的《肉身坐佛像8人谋杀之谜原创正版惊悚古风剧本杀推理桌游》中,在构成游戏主要内容的角色、架构、占比、观感、参与度、互动度、体验度上,侵犯了张墨一享有完整知识产权的上述七项数字美术作品。最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陕西新月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张墨一损失包含合理维权费用8万元。

  (二)剧本杀著作权权属风险

  剧本杀行业中的“剧本”作者分为个人创作者和团队创作两种情形,不管是个人创作还是团队创作,通常以委托外部编剧或聘用员工的方式自行创作剧本内容。剧本杀经营者委托外部编剧作为受托方,应当签订委托创作合同。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因此,委托合同中明确剧本的著作权归剧本杀经营者所有,编剧不得将剧本及有关素材用于合同之外的其他用途。

  剧本杀经营者聘用员工进行创作,有可能存在职务作品和法人作品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为了更好地保护剧本杀经营者的权益,建议剧本杀经营者对于可能出现的剧本权属纠纷进行提前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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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来源:中泰证券研究所)

  在赵文迪与薛志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案中,薛志于年成立“秘密档案馆工作室”,工作室主要业务为创作剧本杀游戏,出售游戏使用权。赵文迪于年5月加入“秘密档案馆工作室”工作,服从薛志的工作分配,参加工作室的值日等各项活动。赵文迪于年11月到12月间,创作剧本杀《隔世信》。经赵文迪申请,年7月17日,江苏省版权局向赵文迪颁发《隔世信》的《作品登记证书》。

  法院认为,赵文迪在年中期至年初受雇于薛志,在秘密档案馆工作室从事写手工作,在此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撰写了剧本杀作品《隔世信》。《隔世信》虽系赵文迪在秘密档案馆工作室期间为了完成工作室的工作任务而进行的创作,但是该剧本杀的创作无须高度借助工作室的物质条件,即使工作室其他工作人员曾提出过修改意见,但并不影响《隔世信》的作者仍然是赵文迪个人。

  同时,《隔世信》系赵文迪发挥个人创作力创作,作品的结构安排、情节处理、材料取舍等由其个人决定,且现没有证据证明《隔世信》创作系由薛志、朝阳区红屋游戏工作室或秘密档案馆工作室主持,代表薛志、朝阳区红屋游戏工作室或秘密档案馆工作室意志,并由薛志、朝阳区红屋游戏工作室或秘密档案馆工作室承担作品责任,故不能认定《隔世信》为法人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人为完成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因此,赵文迪在薛志成立的秘密档案馆作为剧本杀剧本的写手,为完成工作任务创作的作品《隔世信》应视为职务作品。在《隔世信》为职务作品的情形下,虽然该作品著作权属于赵文迪,但被告薛志及其经营的秘密档案馆工作室有权在业务范围内复印、发行《隔世信》。

  (三)剧本杀内容管控风险

  年9 月22 日,新华社发文点名剧本杀和密室逃脱,表示该行业中在游戏内容、场景设置等环节宣扬暴力、灵异,并以此吸引年轻人,引发了公众担忧。年11月9日,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了《上海市密室剧本杀内容备案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上海或将成为全国首个将剧本杀纳入备案管理的城市。

  当代潮流青年约饭聚会游戏首选——剧本杀的那些法律风险

  (图片来源:36氪《年中国剧本杀行业研究报告》)

  根据《上海市密室剧本杀内容备案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密室剧本杀行业经营单位应对经营中使用的剧本开展自审,建立健全内容自审制度。密室剧本杀经营单位将成为剧本内容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密室剧本杀内容上要积极向上、有正能量,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密室剧本杀行业经营单位从业人员的行为也纳入监管。因此,监管的对象不局限于剧本本身,也包括音乐、视频、道具、场景等的密室剧本杀的全面内容。

  四、结语

  剧本杀行业除了上述法律风险外,还会涉及商标、专利、不正当竞争、人身侵权、消防安全、税务合规等法律问题。剧本杀作为一种新兴行业,经历了数年的野蛮生长,监管措施和管理规范等方面存在漏洞和空白。但随着《密室逃脱类场所火灾风险指南(试行)》《密室逃脱类场所火灾风险检查指引(试行)》《上海市密室剧本杀内容备案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等规定的出台,密室逃脱、剧本杀、情景剧类活动等沉浸式剧本娱乐行业,会朝着更加合规健康的方向发展。

  参考资料:

  1.李韵亭:《互动演绎下的沉浸式戏剧 ——“剧本杀”中的沉浸感与交互性生成研究》,云南师范大学年硕士论文。

  2.杨勇:《涉“剧本杀”著作权权利种类评析》,https://mp.weixin.qq.com/s/uUj8Msk9G7PTloYZ1AFKkw,年12月2日访问。

  3. 王迁:《商家在经营“剧本杀”中使用盗版的定性问题》 ,https://mp.weixin.qq.com/s/rYug9eHV5ol7771CaIJ-2w,年12月2日访问。

  4. 张伟君、张林:《“剧本杀”经营者向玩家提供盗版剧本的行为定性》,https://mp.weixin.qq.com/s/ES0arUtzEfaTdtTP6kYPdA,年12月2日。

  5.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民终1054号

  6.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01知民初32号

  7.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01民初541号

  8.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苏0402刑初30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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